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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身猛地一沉。
右前轮陷进了泥坑里。
引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然后是轮胎空转的刺耳声响,泥浆飞溅,打在车底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。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,然后彻底不动了。
"操。"老刘低声骂了一句,拍了一下方向盘。
他试着挂倒挡,踩油门,但轮胎只是在泥坑里徒劳地旋转,越陷越深。
"不行,得下去垫东西。"老刘叹了口气,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灌了进来。
老刘跳下车,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,绕到车头,打开引擎盖检查。雨水打在他身上,很快就将他淋成了落汤鸡。他蹲在泥坑旁,试图用千斤顶把车轮顶起来,但泥地太软了,千斤顶根本找不到支点。
陶醉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皱了起来。
"刘师傅需要帮忙。"她说着,开始解安全带。
"陶姐!"林禹一把拉住她的手臂,"你不用做到这个程度吧?外面那么大的雨,你会淋病的。"
陶醉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,然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"松手。"
"陶姐——"
"我说松手。"
她的声音不大,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林禹的手僵了一下,然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。
陶醉推开车门,踩着高跟鞋踏进了泥水里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。那件米色的真丝衬衫被雨水浸湿,紧紧地吸附在她的肌肤上,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。她顾不上这些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车头,蹲在老刘身边。
"陶总?你怎么下来了!"老刘惊得差点从泥地上滑倒,"快回去,这雨太大了——"
"别废话了,千斤顶支哪里?"陶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干脆。
老刘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指了指前轮内侧的一块相对坚硬的地面。
陶醉二话不说,弯腰去搬路边的石块,一块一块地垫在千斤顶下面。她的高跟鞋早就被泥水灌满了,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,但她没有停下来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来,打湿了她的脸,模糊了她的视线,但她只是甩了甩头,继续干活。
"陶姐!"
林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站在车旁,撑
着一把从杂物箱里翻出来的破伞,犹豫了几秒,最终还是咬着牙冲了过来。
三个人在暴雨中忙活了将近半个小时,终于把车轮从泥坑里垫了出来。老刘重新发动引擎,货车轰隆隆地爬出了泥坑,重新回到了路面上。
三个人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地爬回了驾驶室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暴雨声被隔绝了一半,但车厢里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。更糟糕的是,暖气坏了——刚才陷车的时候,引擎过热,暖风系统出了故障,吹出来的全是冷风。
"嘶——"林禹打了个寒颤,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。
老刘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的工装早就湿透了,贴在身上,冷得他直哆嗦。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管自己,而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