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签的师父须发皆白，接过竹签端详片刻，目光沉静地看向她：“此签问缘，可谓峰回路转。所隔非真隔，彼岸终有期。只是……” 他微微一顿，“需待云开之时，且看舟行之人，是否仍愿渡此重山。”

她决定先从这个不好的状态中离来。

她握着那支细长的竹签，低看去，签文上是两句旧诗：“云散重山隔，舟行彼岸通。”

她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慢慢往下走，山风拂过她的发梢。

她拿起手机，对着窗外沉静的夜与灯火拍了几张照片。

没有明确的目的地，随便选择了一个城市，开始city walk。

随后，她结束了在崇州的停留，启程前往省会新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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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小时后，她已站在崇山古城的青石板路上。

第二天清晨，她随着稀疏的人，走一座香火氤氲的古寺。诵经声悠远，香烛的气息沉静安神。在佛前驻足良久，她最终走向一旁的签筒。

她给来宝和两只小猫的碗添得满满的，并换上了全新的猫砂，将地板拖得一尘不染，把积攒的垃圾分类打包，带下楼扔掉。

可是，她在拍下这些照片的时候，想起了谁呢？

她摇动签筒，一支竹签应声落下。

发送成功后，赞和评论纷至沓来，多是朋友们的问候与打趣。

她走得很慢，什么都不想，又仿佛什么都想。

阮丛：【林老师这么闲？都有空发朋友圈看夜景了。】

她很少拍照记录，更很少发私人的朋友圈，常年只专注于工作的她，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心思静静地看着一片天空了。

她想起陶念执拗泪的睛，想起八年前自己写下“再无共期”时心如死灰的平静。如今这签文，像一颗无意投静湖的石，搅了一池本以为早已沉淀的过往。

她下意识地动屏幕，在一排排熟悉的像中快速搜寻。

手机在袋里轻轻振动，打断了林知韫的思绪。她开屏幕，是阮丛发来的消息。

她办理了酒店住后，在附近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目光不经意间被临街一连串装修致的医整形诊所引了。

这里与锦城的氛围截然不同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，她沿着运河漫步，看古老的拱桥倒映在中，两岸是白墙黛瓦的民居，偶尔有乌篷船摇晃着划过。

鬼使神差地，她推开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正规的医疗容中心的门。

完这一切，她站在空的客厅中央，环顾四周，这里曾短暂地像一个家。

与崇州的古意悠然不同，新市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
窗外，运河面波光粼粼，偶有归家的船只划过。

她带走的行李很少，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，其余品都打包寄存了起来。

阮丛几乎秒回：【巧了，我也是。】接着又发来一条：【那……要不要一起走走？我最近在潼州附近。】

，林知韫了整整一个下午，完了最后的事。

里面的冷气很足，前台护士微笑着迎上来。当被问及想咨询什么项目时，林知韫沉默片刻，轻轻指了指自己膝盖上那蜿蜒的、颜已经变浅的疤痕：“这个，能去掉吗？”

午后的光有些刺，她站在石阶上，望着远层叠的山峦线。

林知韫静静坐在茶馆窗前，直到夜完全浸染了天空。

四楼林立，街上车龙。

买了一张最早发的车票，去往不远不近的崇山市。

走寺门。

但此刻，一莫名的冲动，让她打开朋友圈，选择了那几张看不地的、唯有光与影的照片，附上一句极其简短的文字：“夜如。”

林知韫看着屏幕，几乎没有犹豫：【好。过几天我去找你。】

那个她最想看到，或者说，最怕看到的像，始终没有现。

林知韫的心轻轻一颤。她谢过师父，将签文仔细折好收衣袋，转

文字后面跟了个调侃的表情。

直到夕将天空染成橘红，她才走一家临河茶馆，在二楼的窗边坐下，了一杯清茶。

云散真的能见山吗？彼岸又真的可通吗？

没有。

林知韫指尖微顿，回复：【嗯，最近算是 Gap Year。】

俯拾起时，心没来由地快了几拍。

大的广告牌上，“抚平岁月痕迹”、“重塑自信”之类的字格外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