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午听舰长和政委说，这次返航靠港，电视台要上来录节目。”谈斯随提起。

“107准备完毕，请求起飞。”

钟柚宁喝着姜汤，听祝阿姨讲了许多以前的事，虽然都是车轱辘话，她都能背下来了，却依然听得很认真。

电梯，掏手机向雇主汇报：

贺弈骁一个神示意，谈斯抬脚跟他往跑那边走。

“拉倒吧。”贺弈骁冷哼一声，边好手边大步走向自己的战机，“老是飞行员不是演员，谁演谁演，别耽误正事儿，否则让那帮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。”

指挥机务穿着醒目的黄甲，单手撑地起飞手势。贺弈骁抬手回应，推动油门。

临走时，祝阿姨非要把剩下的枇杷给她，还从冰箱里装了袋海鲜。

左姓名章上是他的名字和军衔：贺弈骁少校。

贺弈骁认可地拍拍他肩膀，正打算上盔，回见刚上甲板的队友还摆着手机，动作停下，眉一挑：“谈斯，立正。”

兴港附近某海域，狂风卷着浪拍打在钢铁兽的侧舷，夜如太空里的黑，仿佛顷刻要吞噬这片广阔领海。

“今晚风浪不小，好好儿的。”他低喃，想到微信那句“好人一生平安”，莫名勾笑了下。

他只能直站着军姿，用神表示不满：“队长，你突然袭击，不德。”

*

贺弈骁伸手拍了拍机，像在给好兄弟加油鼓劲，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收敛了些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
“好像是要拍什么军事宣传记录片，还要选几个形象好的飞行员专访。”谈斯扬眉一笑，“我看你就合适，长得帅，技术又。到时候节目播去，一堆军迷小姑娘喊着要给你生猴。”

贺弈骁眉一皱，底闪过不耐：“净整些没用的。”

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中，白机尾两橘红烈焰。歼-15一飞冲天，闪烁着航行灯划破夜与狂风。

钟柚宁拗不过，只好拎着袋了门。

那边很久没回复，钟柚宁习以为常地把手机包里，撑开那把褪的雨伞。

甲板上狂风呼啸，各准备机械的噪声不绝于耳。

计谋得逞的男人扬了扬下：“有信号么你？装模作样。”

平安对他来说，的确是很实用的祝福。

“这叫兵不厌诈。”贺弈骁夺过他手机，熄屏，扔给旁边的机务同志。前一秒还吊儿郎当，顷刻像换了个人：“上训练了，给我倒倒脑里的，不想飞提前打报告，别在这儿儿女情长叽叽歪歪。”

“应该的，大家都辛苦。”机务人员背得笔直，嗓音洪亮得震耳聋。

“甜吧？是你最吃的。”祝阿姨伸手替钟柚宁拂开漉漉的刘海，“发还着呢，不行，会冒的，你小时候一淋雨就发烧，你爸又不在边，可把我着急坏了。别动啊，妈给你煮姜汤。”

她在这座城市打拼了三年，见过凌晨四的路灯，报过无数别人的悲离合，却很少有人在下雨天为她煮一锅姜汤。

“报告队长，飞机已检查完毕，请指示。”机务人员抬手行礼，睫被狂风得颤动，瞪圆的双却岿然不动。

钟柚宁看着祝阿姨走向厨房的背影，嘴里的枇杷突然难以下咽。

祝阿姨手艺好，饭菜都是自己，煮个姜汤不在话下。钟柚宁拿着雇主的价酬劳，只需要时来提供情绪价值。其实这买卖划算，正儿八经的钱多事少离家近。

谈斯不敢动，虽然同是队里的王牌，平时称兄弟惯了，临到正事，贺弈骁衔一级压死人。

“导板升起！”

【老板，您母亲非要给我一些枇杷和海鲜，我推不掉，就先拿走了。钱我转给您？】

编号107的歼-15战机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，机翼折叠，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禽。

“拿着拿着，你上班辛苦，要多吃。”

谈斯昂首：“是！队长！我准备好了！”

对方像被遥控的机人，一秒内调整好军姿。

端飘扬着五星红旗的航空母舰，在海中拖长长的尾迹。

男人一笔的墨绿飞行服，拎着盔回了个军礼：“又熬夜了，辛苦。”

座舱盖缓缓合拢，世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仪表盘上幽幽的光芒和男人沉稳的呼声。

“我一个人吃不完的。”

耳机里传来一威严嗓音：“可以起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