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抬手，想给他一掌说：“徒弟。”

她喊他。果然听见一声上扬的“嗯？”

“……没大没小。”

就听大小随意的嗓音，带着没休息好的喑哑。

于是她说：“西海村的事，你怎么收尾的？”

烛瑶脸闷在被里，想不通怎么会一眨，她的三千门徒全都不在了。

时叙白摸了摸她的脑袋，温声哄说：“大人的世界，小龙睡觉吧。”

她以为自己不难过，甚至都不该再记得清了。可是现在一被提起，她好像还能记得请，把凌川行从战场上捡回来时。

这一整夜，烛瑶倒是睡得格外安稳。迷糊间，她一直觉到，有人在用浸的冰汗巾替她额。

烛瑶本意只是想他把龙息清一清。

……？

烛瑶掀开被，脑袋都冒来，瞪着两只圆溜溜的面无表情地望他。

烛瑶耳朵听得发，伸手用力住了。

都八百年了。

“是还有哪不舒服吗？所以才呆着。”

但这明明是师尊才该的事。

迷糊间，听见絮絮似乎问了她一句：“凌川行是你亡夫吗？”

但她太困了，打个哈欠，眯着、渐渐睡着了。没发现，从始至终手里都还攥着从絮絮耳垂扯落的东珠。

他好话说不过三句，就原型毕了：“八百岁就八百岁嘛，我八岁都问不这蠢问题。”

烛瑶都移不开。听见他问：“你要吃什么？蟹粉煮丝吃吗？”

他握着剑，郑重其事地发誓说：“我会保护师尊的。这辈是，下辈也是。”

剑修的掌心和虎都有层厚茧，在额时又又凉，带着不晓得有像杏仁酪的味儿……

“醒了呢？”

白想到方才彩素说的“审讯室”，猛地反应过来，话立刻收住。

这下倒脑袋，不解问：“依证据量刑不就好了？为什么还须要打？”

“烛瑶！”

絮絮似乎气得笑了下。

烛瑶合上，缩回了被里。

他伸手碰她的额：“小彩素说，你这样是正常的，叫我给你渡灵息，让你好好睡一觉就行了——好像是没烧了。”

“烛瑶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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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把林秋山父送去衙门，打好了，要他们秉公执法。杨茵的放妻书，最迟明早也一定能下来。”

……给她敷额？

烛瑶在想：养这样一个大小要多少钱呀？

烛瑶估计听不懂。前世也不多大听。

这讲起来就复杂多了。

他一手简单卷起乌发，另只手将金簪往里推。听了声，他偏过睨她，尾的金箔像亮闪闪的反光白浪。

时叙白给帕沾冷，覆她前额上，不着痕迹用指腹抹去她尾的说：

她还在想：太贵了那可不要——但是又解闷、又能疗伤、还漂亮，贵一也可以……

鼻被一把住了。

东珠从床边落，叮当一声。

这下，烛瑶没负担了，尾不由分说缠上时叙白的腰，不许他走。龙息外溢时，她总有筑巢的冲动。

他底有一圈乌青。看起来昨晚都没睡。

不过只是将那缕发别到耳后，耐着说：“问你呢，吃什么？蟹粉煮丝，还有芥菜丝粥都在灶上着。你要吃我就给你拿。”

时叙白也再没吭声，替她掖平了被角。然后是窸窸窣窣声，像是他在灭灯、放床帷。

烛瑶打一个哆嗦，实在不习惯龙息外

她打个嚏，团火，幸亏剑修反应快，才没叫他烧掉额发。饶是如此，左侧小辫的发绳也被烧毁了，垂下一缕发丝。

直到天方晓，这凉意才渐渐散去。

烛瑶颤了颤睫，到底没避开他的手。

还得从扬州的衙门属哪个皇族的势力，背后有什么纠缠，还有天寿辰谁都不想惹是生非最后只会大事化小的源讲起。

她闷了一整夜的汗，睁开，浑都是黏黏腻腻的觉。

“絮絮。”

“嗯嗯嗯。知了。”

这下又把他逗笑了。

要说的话，算儿吧。

对。就是这个问题。

她好像又成为执掌一切的龙，八百年前的事就留在八百年前。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。

好漂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