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的陈书吏立在公堂门，弯腰陪着笑脸，两鬓白发微微发颤。

面前的都尉丞面白净，胡须稀疏，穿一黑红锦官袍鼓，腰间挂把镶金嵌玉的礼剑，看架势平日里估计也是嚣张跋扈惯了，全无老谋算的狡诈模样。

“放肆！”丞厉声喝，“来人，将这几个抗命乖戾的差役抓起来！”

陈书吏面难：“禀丞君，小县鄙穷陋，莫说乐伎倡优了，便是官私婢也无力豢养呀。”

“白茅村？”

“嗯！难要本府丞等他？！”

周围的护卫齐刷刷地转刀，张虎等人愤恨无比，可不能在此反抗，退也不能任他们宰割。

丞没有接话。

“丞君息怒、丞君息怒！不是小人不愿，实在是周县尉他不在，先前白茅村那边了事，大人亲自去查了。”

来者不善啊。

陈书吏回看去，竟是他们回来了——张虎、李石、赵和尚、刘胖、老孙还有何家兄弟。

“哪个是周平？”

随着张虎等人的脚步声渐远，大堂内只剩下了周平独自面对他们。

“听说，你去粮了？”

领的是在胡瞪的矮胖汉，姓，四十来岁，在郡城里任职都尉丞。

众人静默无言，靠后站的刘胖与老孙对视一，对这位都尉丞的情况也大概有了估摸。

其实他是跟张虎等人一起回来的，只不过见着来人这么多后没有急着去，而是偷听了一会儿。

张虎：“不知大人此行为何而来？”

这人模狗样的东西这次似乎是专门来找周大人的，任他独自应对真的没问题吗？

说话间，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李石等人默默打量着前这批人，堂内的七八个护卫个个大壮硕，外的随行兵卒亦是杀气腾腾……

终究是郡里的官，该怂还是得怂的，心里骂骂得了。

“啊？！”

张虎拱手：“周大人有事要办，晚一步回来，不知大人是……？”

摆明了就是在刻意刁难！

他歪着打量着周平，像是在端详一件落了灰的旧件，半晌才从鼻腔里哼一声：

他到底是来什么的？

“嗯——！”几名护卫将他们拦下。

丞冷笑一声：“区区县尉，一个芝麻大的官也称‘大人’？嗯？哼哼，你们这位周大人还真是繁忙啊。”

“慢——！”

新官上任可不会直奔万全县查两村粮税。

正当他们退维谷之际，周平回来了。

“禀丞君，周县尉是昨日才去的，下还不得而知，大约明后天……”

几人面一变。

丞扫了他们一，悠悠：

“放他们来。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什么？”丞眯起来。

短暂的沉默后，周平缓缓吐一气，不不慢地转过来，面上挂着恰到好的歉意，拱手：

“下官教无方，让丞君见笑了。”

周平转瞥向他们，微怒：“还不快！”

“哼，没规没矩！”丞神不悦，对陈书吏吩咐，“唤几个说乐伎倡优来奏些舞乐。”

丞听了连连摇：“啧啧啧，穷酸山野……既如此，寻几个会歌舞的民女就是。”

“我等平日里只知保境安民，欺男霸女之事恕我等难以奉行！”

丞背起手，踱了两步：“噢~红山乡两个村的夏粮拖了几个月，本府丞新官上任，是得把账目理一理。”

周平看着都尉丞：“依我大岷律法，擅役百姓、征民妇是要被革职放的重罪……”

几人眉一蹙，面一沉。

丞瞪大了：“怎么？还不快去！可别跟说偌大个县城连这么人都找不到！”

丞的声音落下，护卫旋即放行，一行人步堂中。

“所以，大人怎么可能真的让你们去捉人呢？一句玩笑话而已，岂可当真？还对大人不敬，都给我反省去！”

“那你调

丞冷声：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也敢来问我？”

丞冷下脸来，脸上横颤动，就要发作。

周平不动声：“白茅村、石滩村两村了些事，下官是去调查了。”

张虎缓缓了气，低下去。

倒是没见到周平影。

堂内的丞轻抿一茶，嫌弃地丢开茶碗，说，“我是听说红山乡那边有两个村的粮税拖了几个月，一粒都还没……他查什么了？”

这样支走他们，周大人显然是想独自面对他们。

“这——！”

张虎沉默片刻，冷声：“此事恕小人无能为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