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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声略显急促,一抹修长的身影跨入了水畔凉亭。
孙廷萧当即起身,撩起紫袍下摆,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:「臣孙廷萧,叩见
圣人。吾皇万岁。」
「免了,平身吧。」赵佶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烦躁。他大步走到
主位上坐下,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身侧的杨皇后。
孙廷萧谢恩落座,目光在低垂的瞬间,便将这亭内的诡异气氛收入眼底。圣
人虽然换了一身崭新的常服,但眉心紧锁,眼底还残存着几分尚未发作出来的愠
怒。而坐在一旁的杨皇后,在赵佶踏入凉亭的那一刻,原本端庄温婉的姿态也生
出了些许微妙的变化。她微微侧过脸,目光避开了赵佶的方向,眼角眉梢挂着一
抹毫不掩饰的不悦与冷意。
这帝后二人之间的气氛,简直比塞北的冰天雪地还要冻人。
孙廷萧在心里暗自盘算,从方才杨皇后的神情来看,这夫妻二人只怕在圣人
去「更衣」之前,便已经因为长安那位太子殿下的某些举措,爆发过一场不甚愉
快的口角。若不是今日早已定下要见一见他这个新晋的驸马,问问大婚的筹备事
宜,赵佶此刻恐怕连这凉亭的台阶都不愿踏上一步。
「大婚的筹备,礼部那边可交代妥当了?」赵佶端起桌上的茶盏,发现茶水
已凉,眉头猛地一皱,重重地将茶盏磕在石桌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旁边的宫女吓得浑身一抖,慌忙上前撤换茶水。孙廷萧却仿佛没听见那声脆
响,四平八稳地答道:「回圣人,杨尚书已将一应名目交代清楚,新赐的宅邸也
已修缮完毕,臣一切皆遵照宫中规制,必定不负圣恩。」
「嗯,礼部这回办事还算利落。」赵佶冷哼了一声,目光越过孙廷萧,虚虚
地望着亭外的湖水,语气里带着夹枪带棒的讥讽,「这朝堂上下,若是人人都像
礼部这般安分办差,朕也能少生些华发。就怕有些人,拿着朝廷的俸禄,却连几
个散布妖言的市井刁民都拿不住,任由这行在里乌烟瘴气!又或者自以为是,在
后方指手画脚,真当这天下的主意都得由着他们来拿?」
这话里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快要呛人了。前半句骂的是大理寺卿,后半句,分
明是直指长安的太子。
孙廷萧稳坐如钟,这些事和他没半点关系,接过来说什么也不对,不说话就
是最好的回应。
然而,他不接茬,坐在一旁的杨皇后却咽不下这口气。太子是她亲生的骨肉,
大理寺卿又是她兄长杨钊的嫡系,赵佶这番指桑骂槐,每一句都是在打她的脸。
「圣人这话,臣妾听着倒是有些心寒。」杨皇后转过头,那张绝美的容颜上
罩着一层寒霜,声音虽轻,却透着柔中带刚的锐利,「大理寺查案不力,圣人责
罚便是。至于长安那边,桓儿为了转运粮草、支援行在,日夜操劳,连轴转得人
都消瘦了。他年轻,有些举措或许急躁了些,圣人不体谅也就罢了,何必当着外
臣的面,说出这等让人寒心的话来?」
赵佶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杨皇后,眼中的怒火瞬间被这几句反驳点燃:「体
谅?朕在汴州为这天下的危局愁得夜不能寐,他倒好,在长安频频上疏,摆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