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福瑟瑟的着抖，声音破碎而语不成声：“娘娘…娘娘她…她薨了…”话才一说完，他已叩不断，竟哀哀的哭了起来。

一切似乎没有变，一切又似乎都改变了。

烛光轻轻摇曳，明灭不定，全大乾份最为贵的那个女已然永久的闭上了她的双眸。她的神态很是安详，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，梨涡浅浅，醉尽世间人。

闻声惊起，靥上桃绽，转疾走，裙上红遗满地，榻上锦帕绣双莲…

缓缓坐回椅内，他慢慢：“她说了什么没有？”

神冰冷，语气如刀…

“怎么死的？”他沉沉的问。

默默的看了许久，他终是站起来，走过去，俯拈起了那片。

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，他立起来，用一了然的冷静吻：“她还是不肯喝么？”

语气里没有多少的意外，有的只是淡然，习惯的淡然。事实上，算上这次，这已是他今年的第三次赐药了，她却总是冷笑着不肯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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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——那个女的一生…

那是一片荼蘼，他知。

他淡淡的勾了下嘴角：“再等等罢！”

御书房的地上有一滩迹，几个足印，其一个足印旁，有一片小小，一半已被踩的烂了，另一半却是奇的洁白纯，形成了一个极端的对比。

开到荼蘼事了，尘烟过，知多少？

他无声的张了张，一声轻微的叫唤：“娘娘…”

是羽化么？这么说来，她是早有准备了。难怪她始终不肯遂了自己的愿。

再俯时，一滴老泪应声而下，落在前襟上，很快消失无痕。恭恭敬敬的又给她叩了三个响，他这才抖手抖脚的站了起来，才刚站起，却觉一，险些又摔了下去。

记得那时初见，荼蘼架下，素衣簪，容粉靥，酣睡正甜…

这才想起，早在几年前，他已亲手烧了那张锦帕…

无需近旁细看，他也能知，对方亦是同样服了天下奇毒——羽化。

他轻轻的啊了一声：“又到了荼蘼开的时候了么？”

低低的：“公公…公公…娘娘她…好像…”

荼蘼，是她的名，亦是她最的！

瞳孔骤然的缩了一下，虽然决定她生死的那个人正是他，可在听到这意料之外的消息后，他仍是免不了的心一痛，揪心一般的痛，她终于去了，他也终于解脱了…

御书房，灯火通明，一明黄龙袍的男安静的坐在龙椅上，等待着那个或意料之或意料之外的消息。更漏已敲响了三声，风停雨歇，天地一片宁谧，纱窗上，甚至透了一抹淡淡的月，似乎刚才的风雨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
“是羽化，羽化…”

问的急了，也只是冷冷的一句：时候未到！

好一会，他才终于摆了摆手：“下去罢！明儿传谕天下，皇后驾崩，令天下守制，丧事完后，徙皇后遗皇陵，侯朕百年，同棺共椁！”

刘福离去后，他才又缓缓起，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室内。

服此毒者，妆容安详静谧，亡后七日，肌如冰似玉，香如兰似麝，可保百年不腐。

“生…生于荼蘼，死于荼蘼，始于荼蘼，终于荼蘼…”刘福颤颤巍巍，以一带着哭腔的声音吐了上述的话。

榻西侧的矮几旁，那名女官安然斜倚，双眸低垂，笑意俨然。

他一惊，下意识的便想呵斥，却因不曾听到上话而悄悄抬。榻上的人却早已不动了，一只纤秀无双的玉手无力的垂在榻边，似乎是在证明后那人所言不虚。

至少，从此之后，再不会有一个女挟裹着香风，巧笑倩兮的走来，嗔怒的瞪他…也再不会有一个女会狂怒的闯来，指着他的鼻大骂忘恩负义、狼心狗肺…

天下奇毒——羽化！

刘福终于回来了，跌跌撞撞的来，跪在地上，半片衣襟都透了，下摆满是泥，脸更是惨白如纸，手却还捧着那只托盘，盘内是一支小小的白瓷瓶。

声音很低，低的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，才能意会。

刘公公颤颤的回，想去寻那个女官说些什么。目光在殿内一扫，一下便定住了。

他涩涩的笑笑，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袖笼，却是摸了个空。

太监总徐湖小意的在旁低声：“皇上，不早了，该歇了！”

转瞬十余年，再回时，已是陌路…

刘福噎噎的谢了恩，这才拖泥带的下去。

古人有云：羽化而登仙。此毒亦由此而得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