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心的怒火不甘不愿，却发作不得。看也不看方氏，冷着脸从牙里挤一句：“就老太太说的办。”

“行了，二丫，”待杏儿合儿被拉了西厢房，方氏走到青篱跟前儿，拉了她的手，笑着安抚：“确不是什么大事儿，这会又落石了。红玉绿玉各打二十板给你解解气…”

“哼，叫他们都记着，二小旁的事儿可以忍，可以不追究，但凡是犯我忌讳的人，一个不饶”

不但红玉绿玉不妨她又提起李姨娘，就连大太太方氏与篱落院众人也不妨着，都不知二小怎的就想到她了？

王夫人自青篱提什么大园之类的，便一双死死的盯着她，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，可是又见她说的笃定，怕是手中似真的有证，又心虚不已。

又朝杏儿合儿怒斥：“也就二丫这么着你们，换个主，这么小事闹得惊天动地，还说要自赎离了主的话，早拿去打死了，还不快起来”

“婶娘说的是，”青篱也不推辞，神不明的“不过，红玉三十板了，绿玉十板，就挑个人多的地方打吧，叫府里的才都长长记。”

撇见苏青筝的神霎时惨白，心中冷笑，若敢再往我的丫上扣屎盆，我不介意一回真真正正的恶人。

方氏刚微松一气。

红玉颤颤巍巍的抬起，对上二小一双淡得叫人心尖打颤的双眸。只见那睛的主人突的一笑，轻声问：“知我姨娘先前为何自行了断的吗？”

里定要个清楚的。又知她一向还算知轻重，这般说怕也是诈红玉，当下也不声阻拦。

杏儿合儿早已被自家小的神吓呆了，红姨这么一推才醒过神，两人齐刷刷的磕，哭着求：“小，是婢们错了，婢不该这轻狂样儿叫小跟着生气。这事儿旁人怎么说，婢不当真就是了，小莫气了。”

张贵顺势瞄了一地下伏着的二人，轻咳一声“回小…”

却见二丫已面带冷围着这二人又转了两圈儿：“红玉，看样，本小多年不手，你是忘了我的手段了？敢拿这没有事的儿往我的人上扣屎盆，我看你是找死”

红姨脸刷的变作惨白，不顾旁人在场，冲过去对着跪在地上的杏儿合儿，一人给了一把掌“哭，还哭，你们两个惹的好事儿，害小动了大肝火，还不快去给小赔不是”

方氏不在意的摆摆手，淡淡：“说了什么谎话？”

“二夫人”红玉突然抬声，抖作一团“二夫人，刚才，刚才婢说了谎话…”

红玉只得把先前的供词推翻，将过错往自己上揽。事情本也不复杂，不过是一个要罚，一个不准罚，现在红玉亲认了，方氏朝着王夫人笑：“大嫂，说这丫是筝儿跟前的，这等小事值不当大张旗鼓的。可是老太太有待，说今日这般重要的日，还这般闹，可见是规矩没学好，叫我问了清楚，先罚了，再让她们去好好学学规矩，没的将来跟着筝儿去了，倒给筝儿丢人。”

她松了红玉的下，嫌恶的甩了甩手，瞥见太太苍白的脸，心下冷笑。

说罢转，又低声咕哝“泥人还有三人土呢，何况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呢。”

立在下面的众人有人听到这话

红玉中泪扑簌簌的落下，嘴里念叨“二小，婢错了，婢不该说那混话…”

她一顿，停下来，伏下伸手将红玉的下起“你看着我。”

青篱微不可见的冷哼一声。

方氏唬了一，这本是小事儿一桩，怎的又闹李姨娘来，再者大宅院里你咬我，我咬你的，有的没有的，真真假假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。

“你自是错了。在老太太院门说的那番话就犯了我的忌讳，但也算不得大错，不过打两板给我的丫气罢了。可你方才污蔑杏儿合儿倒叫我不能容你了。…你是府里的老人儿，应该知李姨娘先前儿也是因被人污蔑，为保清白自尽而亡的，如今又敢在我的丫上用这一招儿，你认为我还能容你？”

为了不让苏老太太苏老爷追究此事，她可是受了极大的委屈，又是哭又是求的，若是叫二丫这会抖来，不但先前儿的功夫白费了，连带这事儿传去，叫女儿将来怎么人。

等了半晌下面没人应声，她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“好啊，即你没想好，那咱们就先断断我原先的那公案，张贵…”

红玉绿玉本还撑着的登时一，脸惨白的到在地。

两个丫哭得戚戚惨惨的，倒叫方氏在一旁叹她们主仆的这份情宜，连带心略有些发酸。轻舒气，略平了心神，扯一抹笑意，指着雨夏雨：“你们去给我拉了她们起来，什么样的大事么？也值得哭得这般…”

张贵应声上前，青篱也不瞧红玉的反应，淡淡的摆摆手：“说吧，在大园里都发现了什么，有了证，本小才能断案。”

杏儿合儿这次倒没敢再犟着，雨夏雨一人拉一个，悄声：“走，快去洗洗吧，二小动了大肝火，你们还要火上浇油不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