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叫醒了她。他说：“没必要去计算还剩下几个夜晚。在我们分手之前肯定还会有的。”

他请求她说那个词。他闭起听她说。他请她再说一遍，再说一遍，她说给他听了，他一直在听。他哭了。他说在旅馆里叫喊的正是她。他一下就听来了，就像刚刚听见过一样。她没有否认。她说：这就像你希望的。

白昼越来越短，黑夜越来越长，冬天到了。日前的几小时，寒气开始渗房间，虽说冷得不算刺骨，但却天天如此。他去关闭的屋里取来了被。

“我陪他上飞机。这是国际惯例。”

她对此很清楚：即便这是最后一个夜晚，也用不着说穿，因为这是另一个故事——他们分离的故事的开始。

她问他：去外国什么呢？他不知，也许什么也不，也许写一本书。也许遇见某个人。他等待着临死以前的最后一次相遇。

那一时刻到了。

“对。”

“句里的词是什么意思？”

他看着曾被蓝睛黑发的外国小伙合过的她在睡眠。到了早晨，他谈起她的睡眠，他希望梦见她，他从不梦见女人，他想不起哪个梦里曾现过女人，即使是在平淡无奇的梦里。

他谈起要离开法国，到一个气候温的国度去。他害怕法国的冬天。他将在明年夏天回来。

“你决不会说这句句。”

“你为死好了一切准备。”

今天有风暴，大海的涛声近在耳边。一阵狼猛烈地冲击着房间的墙。整个房间、时间和大海都成了历史。

她睡了。他在她睡着时跟她说话。

，她不再看他，她想抛弃他。

他请求她今夜别用黑丝巾蒙住脸，因为他想看她人睡。

现在，她清楚地回忆起夏天，那个夜晚，那些灯光通明，沿海排列的小屋，它们在的面前会突然鸦雀无声。

“以后别人会替我说来的。”

“二十岁。”

她靠着他躺在地上。她睡了。他说：“你是怎么想的我一都不知。我无法想象你能承受我所说的事情。我什么都不说。我决不说真相。我不了解真相。我不会说使人痛苦的话。因为，以后当你痛苦时，我会为我所说的话忐忑不安。”

她说，每次他提起离开，她就听见死神的恶犬在脑海里和房周围狂吠。

“多大年纪？”

他看着她。他说：和你一样。他说：“开始几天，你在房间里睡得很久。正是因为他，因为那个我不认识的人，我才把你醒的。”

“也许是那天上午面对睡眠的共同命运吧？也许是面对海滩，面对大海，面对我？我不知。”

他始终闭着揣摸那蓝睛黑发的外国小伙的模样。他说他不懂这个词，他认为这个词，即使他刚才已经听到了—一就像听说了蓝睛黑发的外国小伙和一个女人在岩石旅馆房间里——也是毫无意义的。

他们又开始沉默。他问：“你还在等一封说他要回来的信吧？”

他们又谈了很久。她说：“我用他的名字组成了一个句。这句说的是一个沙漠之国。一个风的首都。”

“是的。我不知他的名字和地址，可他知我们住过的旅馆的名字。我通知过旅馆把信封上写有那个词的信转给我。我什么也没有拿到。”

她看着他，说：“我们别无选择。我甚至要去你那里，以便死得痛快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