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是有区别，”检察官冷淡地笑了一笑说“但是您在这里面会看那么致命的区别，到底很奇怪。”

“据我看来，您没有完全掉，留下一分，甚至是有见识、有德的举动，”尼古拉-帕尔费诺维奇吃吃

“似乎不很好，这我很明白，我不想来争辩，”检察官审慎地回答“关于这一切细致的区别的争论，留到以后再说，如果您愿意的话，还是请您先谈正题吧。现在的正题恰恰是，您还没有对我们说明，虽然我们问过您：您一开始就把三千卢布分成两半，一半掉，一半藏起来，这是为什么？究竟为什么藏起来？您分一千五百卢布来打算什么用？我持提这个问题，德米特里-费多罗维奇。”

“我觉得你们真奇怪。但是也许真的不容易明白，让我再解释一下。请你们用心听我的话：我挪用了人家凭了我的名誉托付给我的三千卢布，用来喝酒作乐，全光了，第二天早上跑到她面前，说：‘卡嘉，我错了，我光了你的三千卢布，’怎么样，好不好？不，不好，这是弱和不正派，说明我是畜生，行为不善于自制到了畜生般地步的人，对么？对么？但是到底还不是贼吧？总还不是真正的贼，不是的，你们应该同意这！是狼吃狼用，但不是偷窃！现在再说第二较好的情况，请你们注意我的话，我也许又说到别去，有。现在说第二情况：我当时在这儿只去了三千中的一千五，也就是半数。第二天，我到她那里去，把半数送还说：‘卡嘉，你从我这混和轻浮的下胚手里收下这半数吧，免得我再造孽，因为我狼吃狼用掉了一半，也会胡掉另一半的！’这又怎样呢？随便算是什么东西，野兽也可以，下胚也可以，却到底不是贼，不完全是贼，因为如果是贼，一定不会送还那剩下的半数，而会全据为己有的。她上会明白，既然我这样快地送回了半数，那么其余的钱，已经去的钱将来也一定会补上的，我会一辈去寻找，一辈去工作，但一定会凑够钱数全还清的。因此尽是卑鄙的人，却不是贼，不是贼，无论你们怎么说，不是贼！”

“哦，的确！”米卡嚷，敲着自己的脑壳。“对不起，我让你们听得都厌烦了，却没有说主要的意思，要不然，你们一下就会明白的，因为可耻就可耻在目的上，就在目的上！你们瞧，这全怨那个老，那个死者，他净缠住阿格拉菲娜-阿历山德罗芙娜不放，我当时心里吃着醋，以为她对于选择我还是他正游移不定。我每天都在想：假如她忽然拿定主意，不再折磨我，对我说：‘我你，不他，你把我带到天涯海角去好了。’而我手里却只有两个二十戈比的小币；用什么来把她带走呢？那时候叫我怎么办？那才糟糕呢。我当时不知，也不了解她，以为她需要金钱，她不会饶恕我的贫穷。所以我就狡猾地从三千卢布里数一半来，不知廉耻地用针好，极有心计地把它好，在喝酒胡闹以前就好，好以后，才拿着其余的一半跑去喝酒胡闹！不，这是卑鄙的事！现在明白了吧？”

“唉，诸位，关键就在目的上面！”米卡说“留来是于卑鄙的念，也就是于盘算心，因为在这情形之下，盘算心就是卑鄙的行为。…而这卑鄙的行为延续了整整一个月！”

“那又有什么？”检察官恼火地苦笑说。“既然您这样失面地，或者象您所说的那样，可耻地拿了那三千卢布，那么自己的打算，从中留下一半来，又有什么可耻的呢？重要的是您挪用了三千，而不是怎样支它。顺便问一下，您究竟为什么这样支，要留一半来？为什么，您这样有什么目的？您能不能对我们解释一下？”

“不明白。”

“耻辱不在于一千五百卢布本，而在于我从三千卢布中留下了这笔钱。”米卡决地说。

检察官大笑，预审推事也笑了。

百卢布来的事情得这样异乎寻常地秘密，甚至使这秘密简直带有一恐怖的意味。…实在不可思议，坦白这样的秘密竟会使您这样痛苦，…因为您刚才甚至喊着宁愿被放，也不愿坦白它。…”

检察官住不说了。他发了火。他没有掩饰他的恼怒，甚至忿恨，把积在心里的气全发了来，甚至都不再顾到修辞，说得既不连贯，又有。

“是的，我是看有这样致命的区别的！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卑鄙的人，实际上也可能都是的，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贼，只有卑鄙到极的人才会。尽我不会分别这些细致的东西，…不过贼比卑鄙的人还卑鄙，这是我信不疑的。你听着：我整月把钱带在边，认为明天我一定会下决心去，那样我就不是卑鄙的人了，但是我下不了这个决心，虽然每天都想下决心，每天都在促自己：‘下决心吧，下决心吧，卑鄙的人’，可是整整一个月还是下不了决心。就是这么回事！你们以为这好么？好么？”